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
这三个字砸下来,林灼华的脚步顿住了。她握着铁棍的手紧了紧,心里头那根弦“嗡”地一声,绷得死紧。她张了张嘴,半晌没说话,最后才问了一句:“人在哪儿?”
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坐着……坐了一宿了。”
林灼华没再问,扛着棍子往村口走。她走得不快,步子却沉,一步一个脚印,像是踩在心上。
远远地,她就看见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。那是个中年男人,头发花白,胡子拉碴,衣裳旧得发白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他坐在树根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。
林灼华走近了,脚步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缓缓抬起头来。
那是一张瘦削的脸,眉眼间满是风霜,但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他看见林灼华,整个人僵住了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闺女……”
林灼华盯着他看。
这男人的眉眼,跟她有七分像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跟她照镜子时看到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。她娘说过,她长得像她爹。她以前不信,现在信了。
她站在原地,没动。
***起身来,步子有些踉跄,走到她面前,伸手想碰她,又不敢碰,手悬在半空,抖得厉害。他的眼眶红了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:“闺女……爹来晚了。”
林灼华没哭。
她心里头翻江倒海的,眼眶酸涩得厉害,可她硬是把那股劲儿压下去了。她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男人,看着他通红的眼眶,看着他鬓角的白发,过了好半天,才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三个字,不轻不重,却让男人当场泪崩。他别过头去,胡乱抹了一把脸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“爹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你有啥对不起俺的?”林灼华打断他,“俺这不是活得好好的?”
男人看着她,看着她扛着棍子、浑身是伤、脸上却带着笑的模样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林灼华叹了口气,说:“别哭了,走,进村吃饭。铁憨憨做了饭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转身往村里走,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,男人还站在原地抹眼泪。她没好气地喊了一声:“走啊!愣着干啥?”
男人愣了一下,赶紧跟上来,步子又急又乱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林灼华没回头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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