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翻身。
“养就养吧,”她嘟囔了一句,“反正俺连饕渊都养过,不差这一根角。”
铁憨憨在一旁蹲着,听了这话,老老实实地问:“那它吃啥?也吃烤鱼?”
林灼华没搭理他,大步往前走了。
阿绿从沈玉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绿毛上还沾着刚才那碗白面汤的油星子,小声嘀咕:“姑奶奶这怀里可热闹了——左边揣着鲛人泪,右边揣着麒麟角,前胸还贴着张地图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开杂货铺呢。”
小翠从林灼华肩头探出脑袋,狐狸眼滴溜溜转了一圈,忽然压低了声音:“你觉不觉得,那位沙婆婆——说话的口音,跟咱们刚进沙漠时候遇见那个老太婆有点像?”
林灼华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回头,但心里那根鱼刺动了一下。仔细想想,沙婆婆说话确实带一股子胶东腔,跟这西漠黄沙地界格格不入——只不过她当时被三碗面灌得头晕,又被麒麟角的事牵着走,压根没往那边琢磨。现在回想起来,沙婆婆那句“我孙女在无间狱当差”,说的是“当差”——这个说法,跟渔村人提起来去码头扛活的时候,一个味儿。
她没接话,但脚下步子悄悄加快了。
四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沙丘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,远处的天边已经压上了一层深紫色的暮云。林灼华找了一处背风的沙窝子,把铁憨憨背上那口铁锅支起来,又从包袱里翻出半袋干粮和两把干海带,准备随便煮锅热乎的对付一宿。
沈玉郎坐在她旁边,把祖上手记翻开,借着火光又看了一遍。他看了好半天,忽然皱起眉头,说:“灼华,你过来看。”
林灼华凑过去,手记上画着一幅地图——不是寻常的山川地形,而是一幅标注着“九幽”二字的剖面图,层层叠叠的线条像一口倒扣的深井。沈玉郎指着最底下一层,那里画着一扇门,门边上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:“无间狱——守关人九名,各镇一狱。”
“九名守关人。”沈玉郎说,“我在归墟的时候听老叨提过一句,说无间狱的守关人里,有一个是从西漠来的——当时我没当回事,只当他是随口说的。现在想想,老叨那张嘴虽然碎,但他说的话,多半都有来头。”
林灼华心里那根鱼刺又动了一下。
她想起沙婆婆那句“她不肯原谅”,想起那句“当年那碗面,奶奶其实尝出了咸味”。那碗面她是吃过的——白水面,寡淡无味,但吃到碗底,确实有一点点咸,像是煮面的时候滴了两滴眼泪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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