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镇海城像一头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,城墙上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,把巡逻兵丁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,像一排排纸扎的鬼影。
林灼华蹲在锁灵塔对面的巷子口,嘴里叼着半根草棍,眼睛眯成一条缝,盯着塔底那扇通风口的铁栅栏。铁栅栏锈迹斑斑,看着比她家灶台底下那块铁板还老,但上头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——贼亮贼亮的,在月光底下反着光,跟满塔的旧砖旧瓦格格不入,就像渔村老王头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上,忽然缝了一块崭新的红绸子。
“看见没?”林灼华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独眼老头,“新锁。越是新锁越说明里头有鬼。真没人管的地方,用不着换锁。”
独眼老头没吭声,但那只独眼里头的光闪了闪,像是被这句话扎到了哪根筋。他攥着腰间的铜牌,指节发白,半晌才压着嗓子说:“三个月前我来踩过点,那锁还是旧的。”
“那这三个月里,镇海司肯定加了岗。”红姨蹲在林灼华另一侧,把鬓角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,目光扫过塔身,低声道,“要么是防外人,要么是防里头的人跑。”
林灼华把草棍吐了,搓了搓手心的汗,说:“不管防谁,咱都得进去。”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——铁憨憨那大块头正蹲在一摞破鱼筐后头,挤得跟头受惊的牛似的,使劲儿冲她摆手,意思是“你们小心点”。她冲他努了努嘴,示意他别动,然后猫着腰,贴着墙根,朝锁灵塔的通风口摸过去。
三人摸到塔下,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通风口离地面只有三尺来高,铁栅栏上缠着几根枯藤,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。林灼华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铁栅栏的边沿,指腹蹭下一层灰,露出的铁条上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——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锈痕,但她的手一摸上去,那道纹路就微微发烫,像活物一样抖了一下。
“锁灵阵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从铁棍里飘出来,压得极低,“塔壁上全是这东西,跟渔村引煞阵的路子差不离,但精细得多。这塔不是用来关人的,是用来‘镇’人的。”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硬:“镇就镇呗,俺又没打算在这儿长住。”她掏出铁棍,把棍尖插进铁栅栏的缝隙里,使劲一别。“嘎嘣”一声脆响,那把崭新的铜锁应声而断,锁芯里竟掉出一撮黑灰,像烧过的纸钱。
红姨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撮黑灰,脸色微变:“这是‘灰锁’——锁芯里封了一道示警符。锁断了,符也就散了,但镇海司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有人动塔。”她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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