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撇了撇嘴,没再逞强。她把铁棍扛在肩上,猫着腰往耳室的门口摸去。门是半掩着的,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,像是塔内点了油灯。她侧耳听了听,门外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,一声一声,像什么人的心跳。
“上去。”她回头冲二人招了招手,率先闪出门去。
门外是一条盘旋而上的石阶,阶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两侧墙壁上的符咒比耳室里更密,朱砂的红色在昏暗中像凝固的血。林灼华贴着墙根往上走,一步一个脚印,铁棍的尾端轻轻抵着地面,借力稳住身形。红姨跟在她身后,脚步轻盈如猫;独眼老头走在最后,呼吸微微发沉,但硬咬着牙没出声。
三人一路摸到第三层,石阶的尽头是一道拐角,拐角后传来一阵脚步声——整齐划一,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像锤子砸钉子,一下一下,敲得人心口发紧。
林灼华心头一凛,来不及多想,反手一把推开拐角旁一扇虚掩的木门,将红姨和独眼老头一把拽了进去。门在三人身后合拢的瞬间,脚步声已经逼近了拐角——铁靴声、甲胄摩擦的声响、还有低沉的交谈声,混在一起,像一堵移动的墙。
林灼华屏住呼吸,透过木门上的裂缝往外看。一队黑甲守卫列队从拐角处走过,约莫七八人,个个腰挎长刀,面色冷峻。为首的那人走到第三层楼梯口时忽然停下脚步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转头朝林灼华藏身的杂物间方向看了一眼。林灼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铁棍的棍身。
那守卫的目光在杂物间的门板上停留了片刻,又移开了,像是只是随意一扫。他低声对身旁的守卫说了句什么,那守卫点点头,转身朝楼下走去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铁靴声在石阶上回响,一声比一声轻,最终消失在塔底。
林灼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她松开攥着铁棍的手,指尖微微发麻。
“走了?”红姨的声音贴着耳根飘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走了。”林灼华话音未落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——她慢慢转过头,借着门外透进来的那线昏光,打量起这间杂物间。
杂物间不大,约莫只有半间屋子大小,堆着几把破扫帚、一摞发霉的麻袋,还有一口半人高的旧木箱。木箱的盖子虚掩着,露出一角灰白色的布料——像是被人随手塞进去的。墙角蹲着一只巴掌大的泥塑镇宅兽,模样像个蹲坐的蛤蟆,嘴大张着,露出一口白牙,在昏光里看着格外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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