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放下碗,“但他知道俺爹。”
茶婆没说话,低头又给自己倒了碗茶。林灼华也没追问,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,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林灼华站起身,朝门外走去。茶婆在身后喊她:“你干啥去?”
“去海边看看。”林灼华头也不回,“他们坐船走,俺得看着那船出了海心里才踏实。”
她走到村口,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往东边眺望。海面上雾气蒙蒙的,看不见船影,但她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鸣——是镇塔兽的声音。
她咧嘴一笑,低声说:“走吧,都走吧。俺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。”
海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水汽,她站在风里,手里的铁棍轻轻磕了一下地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寅时的大潮已经过去了。但路还长着呢。
镇塔兽驮着四人冲出重围,四蹄踏风,一路狂奔。这兽看着笨重,跑起来却比渔村最快的马还快三分,蹄子落在沙滩上,扬起一片白烟,眨眼工夫就把镇海司那帮人甩得没影了。
林灼华趴在兽背上,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这畜生跑起来咋跟打谷场上的石碾子似的,颠死俺了!”
镇塔兽似乎听得懂人话,回头冲她“嗷”了一嗓子,脚下又快了三分。
红姨在后面喊:“你别骂它了——它要是撂挑子不跑,咱几个都得回去蹲大牢!”
“俺这不是骂,俺这是夸它跑得快!”林灼华嘴硬,但到底闭了嘴,死死揪住镇塔兽后颈的鬃毛,生怕被甩下去。
独眼老头抱着小满坐在最前面,老头身子骨虚,被颠得脸色发白,但怀里的小满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。小满倒是胆子大,趴在父亲怀里,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身后追来的方向,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。
镇塔兽一路跑回渔村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村口的老槐树底下,茶婆正蹲在石阶上择菜,听见蹄声抬头一看,手里的菜篮子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把镇塔兽都拐出来了?!”茶婆瞪大了眼,手里的菜叶子都忘了捡。
林灼华从兽背上滑下来,两腿发软,扶着树干喘了半天气才直起腰:“茶婆,俺没拐它——是它自己跟来的!”
茶婆走近两步,上下打量那头蹲在地上喘粗气的镇塔兽,兽也抬眼看了看她,打了个响鼻,又把脑袋往林灼华那边拱了拱。
茶婆哭笑不得: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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