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年里,有那么两三回,来的人不一样。”
“那几回,不是取东西,是来交代事情的。递话的人会在夜里进府,直接找我。”
“来的都是同一批人里的?”
“不是同一个人。可他们身上,都有一样东西。”
孙茂抬起头。
“他们腕子上,都缠着一圈素色的绸子。窄窄的一条,不打眼,像是护腕。”
“我头一回见着,只当是这些人的规矩。”
“可后来我留了心。凡是缠着那玩意儿来的,交代下来的事,都比平日要紧得多。”
方子鸣的笔尖,顿住了。
素色的绸子。
而城西那家不起眼的铺子,做的正是绸缎生意。
林北的指尖,在矮几上,缓缓叩了一下。
那根线,又清晰了一分。
“昨夜那批人,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孙茂苦笑,“他们只让我把药下进去,别的一个字都没说。”
“可我猜,是从城西来的。”
“上回来找我的那个伙计,袖口上沾着一点靛蓝的染料。那味道,我记得。”
林北点了点头,站起身。
“方子鸣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他说的每一处地方,你带人去看。墙砖、槐树、后巷,一处都不许漏。”
“看过之后,原样放回去。”
方子鸣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心中大震。
原样放回去。
这是要把这条已经断了的线,重新接上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林北的目光,扫过屋里众人,“孙茂在这院子里的事,从今日起,谁都不许提。”
“他昨夜跑了。这是唯一的说法。”
赵虎粗声应道:“末将省得。”
两名亲兵也齐齐抱拳,脸上的神色,凝重了几分。
他们跟着龙帅这些年,早知道有些差事,是要烂在肚子里的。
同一日的午后,京华城西。
那间绸缎庄的门板,比平日早卸了半扇。
掌柜的坐在柜台后头,手里捏着一把算盘,噼里啪啦地拨着。
拨了半天,账却始终没算出来。
派出去的人,昨夜没回来。
今日一早,他打发伙计去叶府附近转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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